第(1/3)页 “学?” 朱元璋身子往前探了半寸。 老头子满是褶皱的脸皮绷得极紧。 “大孙,你这话让咱听不明白了。” 朱元璋伸出手指,虚点着门外漆黑的夜空。 “孔家那棵几千年的老树,都被你连根拔了。” “王简那本什么《论语·真解》,这时候正被快马送往大明两京十三省的学宫。” 老朱语气里透着老农算旧账的精明: “那些酸儒的脊梁骨让你敲得稀碎。以后科举都得加上举石锁和拉弓。这大明的风向,不是已经按你的心思转过来了吗?” 老朱太懂治人了。 打一棒子,给个甜枣。 不听话的就剥皮揎草。 只要天下读书人都认了“武德充沛”的新孔子,这脑袋里的想法不就统一了? 还能怎么学? 朱雄英没有立刻回话。 他双手按在御案上。 “爷爷,王简搞的那一套,叫破庙。” “孔家的庙砸了。那些读书人现在是闭了嘴,乖乖去练举石锁了。可您真觉得,他们心里服气?” 他伸手。修长的手指在那本《五年规划》的封面上轻轻敲击两下。 “刀子架在脖子上,他们叫孤活菩萨。刀子一旦挪开,哪怕只挪开一寸。他们在背地里照样会骂孤是暴君,骂您是桀纣。” “他们那颗被四书五经腌了几百年的脑子,根本没有装进新东西。他们只是被吓坏了的鹌鹑。遇到风吹草动,还会缩回那个叫‘之乎者也’的破壳里。” 朱元璋眼睛眯了起来。 这话扎实。 老朱杀了一辈子文官。 胡惟庸案、空印案、郭桓案,杀得人头滚滚。 可那帮读书人背地里的阴阳怪气,从来就没断过。 “那依你的意思。”老朱靠回龙椅背上。 “还要怎么折腾他们?总不能全杀光。大明治天下,总得有人写公文、算账簿。” “不杀。” 朱雄英拿起案头的一支朱砂笔。 在白纸上重重写下一个字。 理。 “四书五经教的,是人跟人之间的尊卑。是臣子怎么跪主子,女人怎么伺候男人。” “这东西在太平年月,用来管人是好用。” 朱雄英直视老朱的眼睛,毫无避让。 “可是爷爷,如果那帮名为‘萨姆’的西方怪物,开着比咱们大十倍的坚船利炮打过来。那些熟读《孟子》的酸儒,能用满口的仁义道德把炮弹挡回去吗?” 暖阁里朱元璋的脸色沉了下来。 他想起了刚才听到的那个关于“色目”的真相。 想起了那个盘踞在世界阴影里、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联盟。 老朱知道。大明面临的不再是挥舞弯刀的蒙古骑兵,而是前所未见的劫难。 第(1/3)页